第一次去南湖是95年,大二下學期,最後一科期末考結束從法學院直奔社辦透氣。地上一堆食物,正在打背包的學長問,「想不想去南湖?回去換裝!」當晚就出發了

第二次已經是04年,當初那個問我要不要去的學長,好像和我差不多時候夢見去爬南湖,大雪。然後我們就臨時約了去了。整座山從雲稜山莊以上,人,只有我們兩個。六天裡只有第一天和第六天路過雲稜時見到別的人。許多時候,跟著前幾天山行者留在雪上的足印,面對的也都只有自己。

那次的經驗太深刻了,和學長不時會分別長吁短嘆,時間差不多了該發作了,又約了去。然而我放他鴿子,臨時改變主意去內觀(內觀也是等了一年才有的機緣),結束後連本來想去秘魯的興致都平淡了,可有可無的。但學長還是很慈悲,想滿足我之前「誠摯的願望」,帶我再回去一次,所以剛剛敲定了時間。這次,心情很沈重,像是回家,像是告別,像是把自己當海參一樣從身體裡面整個翻出來。
那「誠摯的願望」的起因,讓我在內觀時,跑到廁所大哭。

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山裡,我不曾只是爬山。

心頭上那輕微的震動來自無底深的震央,那裡,轟隆轟隆的。


2004-08-06 11:55:59 窗外陽光金亮,夏日正熱,看著南湖主峰照片的冰雪,很驚訝,那麼冷的感覺好遙遠。讀舊文章,3/30,果然好久遠了。那麼從三月到八月,我是怎麼過了?怎麼這麼快?五月至今歷歷可數,三月到五月,卻像蒸發了,蒸發於八月赤夏盆地的高溫及藍天金光。

雲很少,銀白馬尾絲絲描在藍緞上似的。
我頻頻外望:此際若在山上河口海邊,當是怎樣的開闊清朗... 在山上,真真實實是一步一腳印,而大自然給我的獎勵總遠遠超過我付出的辛苦。
今年英仙座流星雨聽說仍將壯觀,94年七夕,我在東澳海岸與社團同學被劃過整個天際壯觀的火流星及「滂沱」的流星雨驚豔得哇哇大叫十年之後,我將在大霸山肩,聖稜線上,用眼睛用胸懷用整個身體,敞開我整個人,歡欣承接英仙座流星雨 下面這篇文章,一直沒有發展成遊記(我因而更佩服我的偶像徐霞客了)

飛雪南湖,永誌不忘 ------------- 
2004.03.03 10:30 從思源啞口進南湖山區,六天的南湖行,前三天超逸樂,第四五天濃霧大風雪坐困圈谷,第六天天氣晴朗一路從圈谷衝下山到03.08 19:00,回到思源啞口。

我第一次看見雪,便被雪困在山上。 

很奇特的經驗,第四天風雪交加,冰霰打在鐵皮屋上有如颱風作響,第五天風雪息,濃霧不散,下定決心謹慎出圈谷卻是一出門便迷路,只好多留一天。傍晚霧散,從日落的風起雲湧看到月出於東峰之上,照亮山谷白雪銀亮,靜謐的圈谷中,只有開始感覺自己是自然的一部份,順應著天氣與山色,我才能不害怕,才能加上學長的經驗、判斷與看照,還有我的謹慎勇氣,平安渡越結冰打滑的五岩峰。

莫那能說,他的VuVu在他國中畢業要到平地工作時跟他告別:「我多麼希望你是在風雨中離開,那麼當你想念我時我便能順著你的足印到達你身邊。」學長說,也許南湖媽媽也希望我們在風雪中離開,當我們回到都市,想念她的時候,她便能順著我們的足印到我們身邊。 雖然後來我們決定等天氣放晴再出發,但也因為這樣,我們親見了南湖的風雪與豔晴,有雪有月,晨曦與晚霞。而後來,果真如學長所說,離開圈谷之後,便是一路頻頻回望的旅程了。 

上山前我已經被朋友的熱情感動不已,出發前我總共有四支登山杖,三個睡袋,兩套快乾保暖衣物,一件還沒穿過的羽毛衣,冰爪冰斧都不用買。甚至我沒想到的高山症藏藥紅景天,同事都幫我準備了。

在山上,多加屯、雲稜、審馬陣、北山、北峰收訊清晰,中華電信滿格。每次我一打開手機,簡訊就一封接一封傳進來:關心的,預報天氣的,叮嚀的...我是帶著滿滿的祝福與祈禱在山上行走。

這不是壯舉,儘管我長得嬌小,卻不因此更顯得毅力的巨大。只有去感覺自然的變化,順應著山的意思,在她接納的時候進去,在她說好的時候離開。

這一次,我更不覺得自己是個愛爬山並且能爬山的人了,而是,在山中,在「事在人為」作不了主的時空中,我平靜喜悅的感受到,我在自然中。當我虔敬的親近山,做好一切準備了,不冒進了,而她仍要收回我的性命時,我也無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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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nikar
  • 沒你的消息,知道你又仙遊去了。先不去祕魯也好,把論文寫完,畢業最重要~~~
  • 仙遊?好說好說,我倒想神遊柏克萊,和同學Y「持續以冷笑話與人身攻擊維繫同窗情誼。」XD
    萬一,咱兩個,論文六月都出不來,等你回來,我們去霞客羅看楓葉好不好,你帶我去

    gulgula 於 2008/01/09 16:05 回覆